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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到2000年,涂老师曾到城口县高望中学“支教”一年,一晃已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在城口的一年,留下了许多难忘的经历。
前一阵重庆连晴高温,我们筹划找个凉快的地方躲两天,结果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城口。城口县在重庆的最北方,地处大巴山区,是重庆最凉爽的地方。离开它近二十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1999年8月31日的《重庆晨报》对重庆主城老师赴城口“支教”进行了报道。其中对涂老师的描写最为细致、生动,文中写道:“新婚不久就告别丈夫奔赴山区的涂光渝,一踏进为她一人特别安置的一室一厅新居时,便一下扑在崭新的被单上激动地哭了,她知道,这是该校最好的一套住房,比校长的住房还要好。”
涂老师到城口“支教”的目的并不是文中所说的“帮助山区人民脱贫致富”“写下人生最闪光的一页”,而是因为当时我们任教一所职业中学,学生基础差、品行差,刚刚工作且富有教育理想的涂老师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有好几次被学生气得跑到办公室再也不进教室。她到城口去“支教”其实是一种逃避。 所以新闻报道的事不能全信。比如我问涂老师:“新闻里说你一到学校就激动得哭了啊?”涂老师说:“哪里有这回事,当时坐了一天多的车,又晕车又累,到了宿舍就想家了,然后就哭了。记者根本就没有问我为什么哭,就随便编造新闻。”我问:“不是想我哭的?”涂老师说:“你都舍得让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哪个还会想你?”我心想,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想家和想我也就一回事,也就释然了。
不过新闻里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汽车”是真的。我到城口去看涂老师,半夜12点开始坐火车,第二天早上到四川万源下火车,然后改乘到城口的客车。客车一路上都在崇山峻岭中穿行,特别是翻越海拔2000多米的八台山,很多人都会晕车呕吐。中午时分才能到城口县城,又换乘到高望中学的客车,下午三点左右到达高望中学。每次我去看一回涂老师,都会感受到祖国的辽阔和萌生祖国应该大力发展交通事业的强烈愿望。
我们这次规划的路线是先到巫溪,然后从巫溪到城口。在巫溪红池坝住了一天,红池坝这时白天的气温只有二十度。吸进的空气凉凉的,我感觉我呼出的气体都是凉丝丝的。
第二天驱车前往高望中学。车穿行在山岭和峡谷间,但路极好,一路飞驰。二十年前涂老师到学生家去,要步行几个小时,有的地方还得走这样的路。
现在的路是这样的。
到了高望,才发现“高望”已变成了“高观”,没搞懂“观”和“望”究竟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高望中学还是叫高望中学。但是除了校名,一切都变了。“比校长更好的住房”没有了,核桃树没有了,食堂、宿舍、教室,记忆中的所有人、物都没有了。
在高望街道闲逛,涂老师终于碰见了一个熟人,一个二十年前就在这里卖衣服的大姐,二十年后还在这里卖衣服。涂老师和她都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时间的确会改变很多东西,但绝不能改变所有。
第二天离开城口回重庆。一路最想看看的是八台山,海拔两千多米,曾经的客车上山下山得几个小时的八台山。记得最后一次翻越八台山的时候,涂老师吐得翻江倒海,在山顶休息的时候对我说,她要走路回去,再也不坐车了。 从城口出发,看不到了原来的老路。新建的城(城口)万(万源)快速路遇山开隧道,逢水架高桥,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八台山。一个多小时啊!原来可得小半天的时间。
终于在山顶看见了万源到城口的老路。十数次从这里路过,从未认真的看看。如今这条老路上已长满了杂草,它已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正在消逝之中。
八台山早已开始收门票了,山顶露营、玻璃栈道、滑草滑雪、高空滑翔、悬崖攀岩项目也已对公众开放,原来荒无人烟的八台山建起了大大小小的酒店和农家乐,山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有人说年青人喜欢憧憬未来,老年人喜欢怀念过去,我承认我明显属于后者了。这两天的怀旧之旅让人感慨,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记忆之中,再也找寻不到;有些变化真是日新月异,让人叹为观止。那我们的怀旧是去寻找记忆中未变的人和物呢,还是去感叹变化呢? 来源:邓老师讲历史 |